KEVIN的工作与生活

上周参加WENDY组织的DB银行理财小沙龙。有客户提出，银行应该对自己出售的产品负责，只能把好的产品卖给客户，或者充分披露风险。尽管银行并不完全认可，但适当的产品选择和风险控制，还是应该的，如象自营头寸那样为每个客户建立风险敞口，才真正为理财客户提供增值服务。其实商业银行只是平台，跟超市类似。复杂的产品源头多数来自投行和对冲基金。如果说商业银行还有着银行的一点保守，则投行与对冲基金在公司治理方面就要差得多，也就是说要邪恶得多。

最近看中国近一年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情况。有个公司叫China Cablecom, 名字巨响，让人想到了China Mobile, China Life, China Patrolem, China Telecom, Bank of China 之类国字头，又在各个领域处于国际前三的公司。但实际上，China Cablecom是山东滨州的有线电视网。公司先在OTCBB上市，再在2008年转板NASDAQ，现在market cap只有4百万美元，属于几个朋友凑点钱，再找个银行就能MBO的。

该公司起初有犹太人的基金投资，设定了复杂的交易条款，再梳妆打扮后去OTCBB上市，再转板。据说公司的初始投资中条款严格，涉及到上市后的价格走势，而这种交易清淡的公司价格走势很容易被操纵。所以公司最后很惨，折腾了半天，就搞了4M的market cap. 客观讲，在滨州这样的小城市的有线运营商，去NASDAQ搞上市，本来就是个JOKE。如果这样的公司能上市，中国至少有几百家有线电视公司都可以上市了。其名字，China Cablecom，更具有欺骗性。这样的公司上市，的确让人怀疑初始投资商的诚信如何。

去年接触过一个犹太银行家设立的公司，在中国寻找项目。据说，他们的目标是寻找内地规模一般潜力一般的公司，因为这样的公司没有太多其他融资机会。找到后，做投资，并拉到OTCBB上市，再进一步转板到NASDAQ或纽交所。原因只有一个，2次投行+投资业务，足以让这家犹太公司赚足钱。但公司是否真的需要分两步走，是否真的需要在美国主板上市，似乎不是这家公司关心的。自己公司的利益永远至高无上。

这不仅又让我想到一个投行朋友的对话。去年他在美国，接触了很多美国对冲基金，其中不乏在国内小有名气的中国人（姑且称为华尔街精英吧）。这些对冲基金热衷于国内找项目，然后设计非常复杂的金融工具，目的只有一个，在付出市场价格外，再通过其他手段变相让客户输掉，取得未来收益。很显然，客户是算计不过基金的。

尽管投行已经被某些人认为非常邪恶，那些关注度更低的对冲基金，则更容易做出伤天害理的事。因为失败了，解散公司，重头再来，非常容易。而一旦成功，则获得暴利。可怜那些金融意识差，不了解国际行情的民企，最容易受伤害。但有一点很重要，多问多看，不签自己看不懂的条款或购买自己搞不清的产品，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。

早上遇到了同去玉树当村长的一个律师。40几岁，曾长期从事林业经济研究，也做过羊皮加工，所以对农林方面比较在行，但对藏区环境风俗等几乎一无所知。他选择的村子离玉树州府最近，但他被村子宣传资料误导，以为那个村子是真正的三江源头。

6点离开酒店，8点多赶到海南州政府所在地共和吃早饭，羊汤+饼。我跟老板娘叫了半天馍，她竟然没听懂。

沿途一路飞奔，海拔也越来越高。路上看到过几只野羚羊，和一只帅气的狐狸,和3个灰头土脸徒步旅行青藏高原的老外。到玛多时已经2：30，中饭享受了黄河鱼，非常鲜美。玛多海拔4200多米，从到达玛多前，到翻越4800多米的巴颜喀拉山口，前后至少有6个小时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行驶，所以我的高原反应比前几次入藏区要激烈的多，头晕，呼吸急促，而且貌似伴随着高原上最不想遇到的感冒症状。律师没去过高原，也没做啥准备，但却没有高原反应。

说实话，到玛多前风景非常一般，两边荒漠现象严重。据称多人讲，主要原因是降雨过少，鼠灾严重。过玛多后，出现了高原湖泊密布的场面，并跨越了黄河。真正的美景，是翻越巴颜喀拉山后。山以南，明显降雨充沛，4500的海拔处，仍可看到草原和沼泽。

在距离玉树93公里的路口，称多县的人来接我。一堆人马中，有县委宣传部长，县团委和文工团代表，镇长及村长，全是藏族。先送哈达，再颂歌敬酒。我看了一眼尕玛，看他完全没有给我任何提示的想法，我只能连干了三杯青稞。不过后来发现，似乎可以不喝酒，但用手指蘸酒后敬天敬地。

7：30到达称多县城。县城周围水土保持非常好，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原或高山草甸。县城还算干净，海拔3700多米终于让我送了口气，城中心还有一广场上有多人在跳舞。据说，称多的歌舞是藏区最棒的。在街边一小小川菜馆，我们简单吃了一顿，包括长江鲤鱼。席间时不时停电。

宣传部长是囊谦人，在曲麻莱也工作过，比较健谈，也还比较有思路。他说，在三江源保护区，放牧和农业都受到限制，工业和采矿就更是了。国家拨来97亿财政拨款，主要用于保护区内的居民迁徙建房。普通百姓，尚不能从保护区内享受到任何好处。称多没有特别的物产（如虫草），学校建设也不足，传统牧民上不能走上新的经济发展道路，更重要的是，交通太不便利。不过我提到高原反应时，部长说治高原反应最有效的是芫根，产于称多，我尝了一瓶，类似北京豆汁味，还不错。

作为宣传部长，他对称多的旅游基础还是很有信心，也认为做了足够宣传，来的游客也不少，但县城不能提供充足的住宿条件，所以无法留住游客。不过我随后问了3个去过玉树的朋友，都表示从没来过称多，也不知道为何来称多。

到处拉拢同样愿意去青海当村长的好友。村长没找到，自告奋勇的妇女主任倒是见到2个。唯一欣慰的是，宜信公司（http://www.creditease.cn/）的朋友答应，愿意为村里需要钱的人，提供融资平台。

早早开始吃红景天，以防高原反应，还建议同去玉树的其他人早服红景天。他们没去过高原，估计要被我辛苦很多。

去村里，也不宜空手去。于是去超市买了一批铅笔，蜡笔，文具盒等给学生，及给学校的一对乒乓球拍，就算见面礼吧。后又跟谢菈请教她之前去云南菜根小学时的经验。她也认为买文具比较好，最好还能买点玩具，并陪孩子们做游戏。玩具和游戏，看来只能留给下次了。

好友林谷又推荐了生于称多，在西宁和玉树间从事环保工作的藏族师傅扎多。扎多人很好，建议我多跟村里沟通，多走访村民，尤其是独立跟他们聊天，这些与我之前的想法正好吻合。他还建议我买些糖果，送给我走访的村民。这个建议非常好，我马上去超市又买了一些糖果，包括QQ糖等平时根本不去考虑过的可爱糖果。

bibichaos自告奋勇借车给我，不过一来俺开车水平差，所以谢绝了他的好意。尽管西宁至玉树已开通航班，但每周只有2班，机票昂贵又紧俏，所以只能等玉树不远800多公里来西宁接我们。

晚上9：45到达西宁机场，青海团委已有人接机。同机的除了三江源基金会的外，还有2个记者。据说另外三个提出去玉树当村长的，最后都因各种原因没来。进酒店，青海各地团委已经在等候多时。见到了玉树团委的尕玛，一个普通话很好的藏族人，在曲麻莱长大。约好第二天6点出发。

与bibichaos吃了夜宵，与北京很类似的疯狂烤翅，回酒店已经半夜，上网后上床，已经接近1点。其实今天我的睡眠时间只有4.5个小时。

备选的100个村子里，有相当一部分看起来都很熟悉 – 都是之前旅游时经过的地方。选哪个村子，是个难题。选离西宁近一些的，来去比较容易，条件稍好，往往还是旅游景点。选远的吧，路上花的时间太长，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帮助村子。

之前的满腔热血，到动真格时，就有点退缩了。我真有能力做个名誉村长？我能给村子带来什么？足够的投资资金？开公司？到媒体上大肆宣传？这个挑战是否对我太大？村民会接受我这样一个即不了解当地文化，不了解农牧业，还带有一定政治色彩的小人物？这是一个长期的承诺，不是图一时之快，我真的能坚持10年甚至更多？

我曾提过去可可西里，后来与三江源基金会的欧文讨论过。他十分支持我选择最偏远的玉树，- 距离西宁800多公里，开车一天才能到，飞机只有每周二和周六才有，还巨贵。这点我同意，因为最需要外部关注的，不是大城市周围的村落，而恰恰是交通不便，经济文化都落后的区域。

跟去过玉树地区的Vivian和Ray也讨论过选择哪个县。Vivian建议去曲麻莱县，说那里是真正的三江源，靠近可可西里。看了看地图，发现曲麻莱太偏远了，估计从玉树过去也要几个小时，而且环境非常恶劣，实在是挑战我的极限了。最后选择了离玉树稍近，在玉树去西宁路上的称多县称文镇宋当村。除了条件稍好外，小村子背靠山，村内有寺庙和高大的镀金佛像也是吸引我的一个原因。这应该是个典型的藏族村落，偏远，贫困，宗教色彩浓厚。我很希望借此，更多了解一个真实的藏区村落，并尝试如何帮助他们发展。

不过想想一天都在路上，还需经过海拔5000多米的哑口，在当地只能带1天，然后就返回西宁搭乘夜班飞机回京，还是心里一颤。

今天是七夕，与其说是传统节日，不如说是现代的商业节日，是让自认浪漫的情侣花钱的节日。不过我还是低估了七夕的力量，7点多出办公室，依然叫不到车，马路塞车情况比平时严重得多。到GYM后，发现今天人很少，基本都是缺乏浪漫情怀的大龄男女。

健身后去万达广场的一家茶餐厅吃饭。进门就发现一个女服务员在跟客户理论。大致内容是，服务员多给客户点了一份云吞面，客户要退，服务员不给，说已经开始做了，客户可以打包，点错了自己要赔钱，还说老板不在。最开始，我还想帮服务员点那份云吞面，不过后来发现那女服务员态度还挺粗鲁的。

1分钟后，她过来问我是否需要云吞面，我说不要。当我要点菜时，她跑开了，叫了其他服务员。她之后去旁边的2桌分别诉苦。有一男人实在忍不下去，就点了那份云吞面，服务员开心的离开了。这期间，我一度打算冲过去，告诉该服务员，多点了一份面无关紧要，你这样骚扰其他客户就不应该了。反正前几分钟，我很郁闷坐在那，听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她的故事。客户服务做到这水平，也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
即将吃完时，我突然又想到，这些服务员其实也不容易。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是客服的教育，从偏远地区来到北京，需要很快适应这个完全不同的社会。他们多半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，没有超人的智慧，没有姣好的容貌和身材，没有显赫的背景，没有额外的钱财，没有社保三金，甚至随时都可被老板赶走。一碗面对我们不算啥，对他们还是很贵的。再说，一个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，能够这么有韧劲去争取，这种精神也值得鼓励。尽管她的个性可能不太适合做客户服务，但这种精神，说不定能使他成为好的销售或后勤人员。可惜，这个社会不一定会给他们机会。

想着想着，我不禁觉得很内疚。只顾自己的享受，而不考虑他们的生活，是不是有点自私呢? 尽管我们也希望不断批评来提高整个社会的服务意识，但这种提高是个漫长的过程，而把人赶上绝路，则影响到这个人的一生。